疫情停工3年贾樟柯做了档综艺
发布于:2022-09-04 16:09   

  我真的没想到我会参加一个科幻谈话节目的主持工作,也是疫情期间发生的一个奇迹。

  我平常就对科技方面比较感兴趣,但因为拍戏忙,没时间。现在疫情已经三年了,我就变成个“下岗老汉”,电影拍得也不方便,在家没事干,正好有这个节目喊我来。

  我们聊的8个话题,涉及到人工智能、虚拟演员、大数据爱情、基因改造等等,其实我都知个皮毛,提前还买了很多高科技方面的书。后来导演跟我讲,我的人设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跟大家聊聊天就好了,那我就放松了很多。

  我们这些科学家嘉宾们都有一个能力,就是往那儿一坐,把倾其一生研究的学问,用很简单的话表达出来,像我这种物理化学都没怎么及格过的人,也能听明白。

  而我的作用呢,就是寻找一些历史上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跟即将发生的事情做一个衔接,让跟我一样“科盲”的大部分观众一起理解科学界正在发生什么。▲

  比如说星际旅行。我自己被宇宙震撼,大概在五六年前,我因为工作的原因去拍星空,在甘肃沙漠里面拍了一晚上,那个影像拿回来一看,我就完全被震慑住了。

  延时摄影里,你能看到宇宙特别繁忙,各种流星跑来跑去,它似乎有一个内在的秩序。

  在这样一个浩瀚的宇宙里,选择新的星球去移民,它已经提到人类的一个正式的日程里了,很可能过两年就要实现了。

  像刘慈欣老师会觉得“市场”有希望成为一个强大的内驱力,让规模化的星际移民成为现实,“太阳系上的资源可以养活10万个地球,如果我们都利用起来,比如谷神星上的水,小行星带上的矿产资源,地球的资本就会有巨大的欲望去攫取这些资源,那样太空时代就开始了。”▲

  我在思考星际旅行的时候,会比较关心人心理感受上的变化,我联想到历史上著名的走西口、闯关东,他们都是移民嘛。

  科技条件肯定不一样,闯关东赶个马车或者步行着去了,星际旅行是坐火箭,但是关于人为什么离开?离开之后,人的精神状态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这些是相通的。

  像我最初的“乡愁”体验,就是我去北京读大学的时候,想家,最直接的是想山西的一道菜“过油肉”。那可能太空移民都不种地了,发明一种液体喝了就饱了,这个味觉上的感受会发生变化。▲

  可能因为距离太遥远,像刘慈欣老师说的“时间延迟”,你一个星球上说的话,这边几十年才收到,出走的和留下的人群产生巨大的文化鸿沟,到时候两拨人情感上就不能共振了,不是一个频率了。

  我觉得第一代太空移民可能要面临更多的心理上的问题。当人类走向太空,我们还是人类吗?这对我来说不是虚无缥缈的发问。▲

  我看到一个数据,中国交友网站有2亿用户,这么多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肯定还是想在线上认识了,然后现实里见面、恋爱、居家过日子,它会有一个从虚拟到现实的切换。

  有一期节目是我们和宋继强教授,聊到大数据爱情,它就让我想起了我们中国上个世纪著名的征婚者,蔡元培先生。▲

  他在报纸上贴了一个征婚启事,有5个条件:不缠足、识字、夫死后妻子可以再嫁、男子不去娶妾、夫妻意见不合时可以解约。

  甚至现在还出现了虚拟男友,只要算力够强的话,以后他在体贴度、知识面各方面,可能是全方位超越真实男友的。

  我第一次体会到“爱情”,是教室前排的女生,有一天,阳光洒在她的发丝和皮肤上,让我突然产生一种很本能的被吸引的感觉。

  我上中学的时候,男孩女孩之间的感情,它是超语言的,完全是对目光,不小心眼神瞟了一下,瞟得多了,对上了,心就动了。▲

  算法相对来说是追求成功率的,你家有几亩地,他家有几头牛,匹配过日子的人,少了出其不意。

  但后来宋教授说大数据也可以为你安排一段悲剧结尾的爱情,甚至是偶然的邂逅。

  可能在一个大数据爱情的时代,它内在仍然有浪漫的吧。我这个从农业时代来的爱情体验者,被说得有点心动,想要尝试一下了。▲

  像线上交友、虚拟恋人,可能大家想要应对的是孤独感,这个是人类蛮本质的东西。

  我在《地球最后的导演》里,有个家用机器人,假如现实生活中真有这样灵活的,我愿意接受它成为我的家人,可以给它上户口。

  90年代初,我高考落榜了,也没有找工作,家里面就送我去太原学美术,一个陌生的世界,前途未知。

  初冬的时候我去买煤,一个人推着煤车往回走,穿过太原那种灰蒙蒙的五六层的板楼,一直走着,这个世界没有人注意你,很孤单。

  突然天空中飞过来一个直升机,很低,从我的头顶掠过,我很难忘记那一幕。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飞行器,加重了我的孤独感,这一幕我一直想拍到电影里。

  我这个年纪的人能感觉到这个孤独中的美感吧,我还能用它进行创作,所以不会轻易放弃掉。▲

  我觉得电影院会消失,它是 “泛电影化”的趋势。现在我们用来分类的西部片、武侠片、喜剧片……这些类型都显得太窄了,未来我们就直接生活在虚拟世界里。

  VR技术发展以后,可能在我们的视网膜或者眼睫毛下面植入传感器,每一个人都有两块银幕,左眼一块,右眼一块,电影变成我们身体的一部分了。

  其实上个世纪90年代,钱学森先生就已经在研究VR了,还给“Virtual Reality”翻译为“灵境”,他的这个翻译来自于佛教的概念,表达“虚”的意味,其实比现在流行的“元宇宙”要更为准确。

  当然大家对目前影院放映是非常有感情的,因为它已经有100多年的历史了,但是电影技术不会停歇,没有办法阻挡。▲

  像我非常喜欢斯皮尔伯格的《侏罗纪公园》,电影史上转折性的作品,用的是数字技术呈现了一个非常逼真想象世界,那是一个特效日渐成熟的年代,这刚好也是我正在学电影的时候发生的。

  在这之前,科幻电影都是用个假墙,弄个假板子,利用视觉误差来制造奇幻的效果。那数字特效进来以后,它拓宽了电影呈现想象世界的能力,这个改变是跨越式的。

  而我们电影工作者进行创作,未来不一定是叙事性的,也可以是空间性的,你可以建一座城或者一个村庄,到时候或许连“电影人”这个词都没有了,就叫做“幻境制造者”。▲

  在新的技术条件下,我觉得这种电影也是很有美感的。遥远的过去和遥远的未来,一个没有达到,一个已经逝去,这两个世界唯有通过电影技术可以再现,这就是电影无与伦比的魅力。

  目前我们平遥电影展,非常欢迎科幻类型的影片,去年获奖的就是一部软科幻电影,叫做《宇宙探索编辑部》,前年的创投大奖的获得者也是一部科幻作品,叫《我抬头看见两朵一样的云》,我们一直在持续关注这方面。▲

  比如总有人适应不了,我两年前就有一个人大提案,就是提议对数字生活中的老年人进行帮助,因为现在挂号、坐出租车、订火车票、飞机票都是线上操作了,老年人甚至没有智能手机怎么办?

  当然现在很多部门在出台相关的政策了,整个社会在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是需要我们持续关注的。

  现在脑机接口也很热,我们有一次讨论“是否愿意使用数字孪生技术让自己永生”,我觉得有点恐惧。

  人类确实一直有永生的渴望,秦始皇有这样的幻想,《西游记》里大家都要吃唐僧肉,也是这样的欲望。

  但人类的哲学基石是建立在死亡之上的,就像加缪说的“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就是自杀。”如果永生了,人类进步的内驱力也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我作为一个文化工作者无法想象这个事情。▲

  我觉得人本身就是造物主,是一个最精巧的设计,我希望保持我的思维和行动能力,如果永生真到来了,我是不会接受它对我身体的介入的。

  衰老也不可怕,坦然接受你身体的变化、年龄的变化,每一天都是欢喜的,对我就足够了。

  我做完整个节目,最让我意外的,是几乎所有的科学家嘉宾,对于科学不可逆这个事实深信不疑。

  也就是说,科学走到哪儿,我们的生活就改变到哪儿,不以我们主观意愿改变,这个是让我很震撼的。

  研究微软小冰的李笛教授就说:“人作为个体可以对抗,但作为社会是无法对抗的。”社会总是会往效率最大化去走。

  我们做这个节目,就是希望帮助大家对未来能有一个思想上的准备,总有人要提前思考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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