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世纪的伦敦，有一本名为《Harriss List》的街头小册在男性中十分流行。这本只有口袋大小的书一年只出版一次，售价为两先令，主要在伦敦房屋管制最为混乱的考文特花园地区（Covent Garden）印刷和传播。据史料估计，当时这本书一年可以卖出多达8000本。而它之所以如此受欢迎，是因为这本书像是大众点评般，评测了城市里所有妓女的高低曼妙。

　　●这是18世纪英国伦敦的考文特花园地区，右上角的房屋区中聚集了大量的性工作者

　　当时英国正在经历工业革命，经济蓬勃发展，但对于女人来说，命运依旧由自己身体的所属权决定，即属于婚姻还是属于市场。像《Harriss List》这样的妓女评测手册在17世纪也曾短暂出现过几本，如《The Wandering Whore》和《Nightwalkers》，但都没能像《Harriss List》这般持续出版近40年。虽然18世纪的伦敦对妓女这一职业相当排斥，但事实上，每5到10个女人中就会有一位会选择以出卖自己的身体获得生存。

　　今年3月底，英国ITV就播出了一部将故事设置在此年代的电视剧《Harlots》，它的灵感来源自英国史学家兼小说家Hallie Rubenhold研究18世纪考文特花园的著作《The Covent Garden Ladies》。电视剧在考文特花园的一栋老房子中开场，老鸨Margaret Wells手下漂亮的年轻妓女们拿着《Harriss List》欢快地传阅分享，大声读出上面对自己的评价。

　　●Wells屋子里的姑娘各有特色，最右边她的小女儿Lucy则常为她们弹琴助兴

　　Margaret Wells在这里经营一家破旧妓院。她的大女儿Charlotte Wells已离开此地，成为城里数一数二的高等花魁。疯狂迷恋她的男爵情夫一直在恳求她签下卖身契，这样便可如同拥有财产般将她完全拥有。换做当时任何女性大概都会对这样的契约求之不得，Charlotte却对此嗤之以鼻。另一边，小女儿Lucy清纯可人，从未涉足这一行当。Wells一直想通过拍卖她的第一次来赚一大笔钱，只不过迟迟未真正实施。

　　直到有一天，已经在脏乱的考文特花园赚到盆满钵满的Margaret Wells计划将妓院搬到更高级的苏豪区希腊街，同样将妓院开到此地的老鸨Lydia Quigley害怕Wells会影响自己的生意，于是偷偷派人举报了Wells和她的姑娘们。午夜，警察大肆闯入Wells的破房子，将所有姑娘都抓走，并判以高达100英镑的重罚。缴完罚金后，Wells已没有钱付苏豪区租金，她不得不重新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女儿们身上，即大女儿Charlotte的富裕男爵情人和小女儿Lucy的初夜拍卖。

　　●沉浸在歌剧中的Lucy满脸泪光，许多人为她竞价，但她根本没有准备好要成为这一产业中的一员

　　Wells安排了一场歌剧表演，将小女儿Lucy提前推上了无声拍卖的舞台。所有对这个女孩感兴趣的达官贵人都坐在台下，在表演结束后将自己所出的价格私下递给Wells，最高价者便可获得Lucy。但Wells却没想料到，因为Charlotte死不答应男爵情夫的卖身契要求，男爵一怒之下用高价买下了Lucy的第一夜。无奈地帮妹妹确定了最终买家后，Charlotte转身离去，留下母亲独自守在门外等待男爵支付第一笔钱。

　　●作为母亲，Wells在结束了小女儿的事情后也找到了失落的大女儿，但她只得到了大女儿愤怒的答复

　　同样设定在18世纪英国这一背景下，同样是从金钱开始，同样改编自Hallie Rubenhold的书，电影《The Scandalous Lady W》则描述了比《Harlots》更为残酷的线世纪最著名的恶劣桃色官司始于富家小姐Seymour小姐与政客Sir Richard Worsly的婚姻。因爱结婚的Seymour在婚后才发现丈夫十分热衷于将自己献给其他友人，为了成为一位符合丈夫要求的“合格”妻子，这位贵族小姐被迫与26位情人相处。终于在遇到了让自己心动的第27位情人George后，Seymour毅然决定与他私奔，却被追到伦敦的Sir Richard Worsly以通奸罪起诉，情人不仅要倾家荡产赔付两万英镑的巨额罚金，还要面临终身监禁。

　　为保护情人免受牢狱之灾，Seymour需要向陪审团证明自己的身价根本不值得情人支付高达两万英镑的罚金，因此她恳求之前的26位旧情人上庭作证，证明丈夫一直知情且逼迫自己出轨。这种两败俱伤的办法让审判庭最终判决，由于丈夫已知Seymour有过这般多情人，George只需赔付一先令给Sir Richard。为了让另一个男人自由，这个女人就如同Wells家的女人一般，被一屋子的男人用金钱衡量，既可笑又可怜。仅仅一先令！整个法庭的男人们都在大声嘲笑着这数字，以及只值一先令的Seymour。

　　最可笑的是，因为Seymour的牺牲才免除牢狱之灾的George也难以忍受这种嘲讽，没过多久便对她提出了分手。他对这位为自己倾尽所有的女人说：“回到你的丈夫身边吧，他还会要你的。”

　　300百年前，女人比起作为独立女性存在，似乎作为男人的财产才更有保障。Wells家的女孩们在这样的教育中，不得不接受“钱是女人在这世上的唯一权利”，像一场荒诞剧般将身体明码标价。被丈夫要求献出身体的Seymour也是如此，尽职地完成作为附属财产的功能，直到她遇到一个她愿意为之付出更多的男人。

　　那么现在呢？300年后的今天，这个社会是否已摒弃这样的陋习？当社会依旧在推崇女生做什么都不如嫁得好，当越来越多的年轻女性以网红为职业，当《三十岁的女人》这种歌曲居然能大肆流行，当大部分女性连遭受了性别歧视都不自知时，我们是否线年前有很大区别？就算所有的杂志、媒体和流行趋势都在讨论“酷女孩”，但那些阔肩西装、浓厚妆容、中性风潮和夜夜笙歌真的能为女孩们改变什么吗？实在难说。

　　《Harlots》最新一集中，Charlotte依旧不愿屈从于男爵的卖身契，妹妹也偷偷隐瞒了所有人将自己真正的第一夜献给了自己心仪已久的马夫男孩。“虽然我不幸生在男人的时代，但我从此将不属于任何男人。”这是电影里Seymour与情人最后的对话。或许前卫者根本无关于年代，仅存在于少数勇敢人的心中。